66读书

第4章 夜半坛身的温度（第1页）

古坛被林辰安置在书桌靠墙的角落，那里原本只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个笔筒，简洁得近乎刻板。如今，这个带着幽邃青花纹路的器物闯入，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，无声地扰乱了他精心维持的秩序疆域。

做完作业，按照惯例整理好桌面，林辰去洗漱。温热的水流冲刷过手指，带来一种程序完成的舒缓感。他换上柔软的纯棉睡衣，每一处缝线标签都已被小心地剪除，确保不会带来任何细微的摩擦不适。

关掉大灯，只留下书桌一角暖黄色的台灯。光线将古坛的影子拉长，投在墙壁上，扭曲的缠枝莲纹仿佛活了过来，在静谧的空气中无声摇曳。

林辰没有立刻上床。他盘腿坐在椅子上，抱着膝盖，浅棕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，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玻璃珠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个坛子。

它在发光。

不是视觉上的光，而是某种他无法用常理解释的、感知层面的“微光”。那种在书店里感受到的、奇异的“静”域似乎变得更加明显，以古坛为中心，缓慢地呼吸、扩张，将他所在的这片小小空间温柔地包裹起来。窗外遥远的车流声、隔壁电视的模糊音效、甚至楼道里感应灯偶尔亮起的微弱电流声，都被这层无形的领域吸收、过滤，变得极其遥远而无关紧要。

这种被绝对静谧包裹的感觉，对他过度敏感的神经系统来说，是罕有的奢侈体验。他微微歪着头，感受着这份陌生的安宁，紧绷了一天的肩颈线条悄然放松下来。

他伸出手，指尖小心翼翼地，再次触碰了一下冰凉的瓷质坛身。

依旧是他熟悉的、坚硬光滑的陶瓷触感。

可是……那种奇异的“微温”感应，却比在店里时更加清晰了。并非物理上的热量传递，更像是一种……生命活动产生的微弱能量场，持续不断地从坛子内部渗透出来。

逻辑无法解释。他的物理学知识告诉他，一个无机质的陶罐不可能自行产生这种能量场。但他的感知却无比确定地告诉他——它在“呼吸”。

这种矛盾让他感到一丝困惑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烈吸引的好奇。他收回手，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铅笔。

笔记本的扉页上工整地写着“观测记录”四个字。翻开，里面是他用尺子画出的整齐表格，记录着每日天气、牛奶品牌批次、上学路途用时等琐碎数据。这是他维持秩序、应对外界不可预测性的一种方式。

他在新的一页抬头，用工整如印刷体的字写下： 【对象：青花纹坛（旧书店购入）】 【日期：10月26日】 【时间：23:07】

然后，他在表格第一栏写下： 【现象1：触感。视觉与物理接触确认为常温陶瓷（约20-22摄氏度）。但近距离（＜10cm）存在时，皮肤及深层感知可接收到非热力学定义的“微温”感，类似活体生物静息状态下的能量辐射。推测源：内部未知物。】

写到这里，他停顿了一下，笔尖悬在空中。内部未知物？是什么？老板说不知道用途。说明书上只写了年代和工艺。

他蹙着眉，继续写道： 【假设1：内部存在特殊矿物，具有能量场。（待验证）】 【假设2：心理投射效应。因偏离路线购买此物，大脑试图为其赋予特殊意义以合理化行为。（可能性较低，感知过于具体且稳定）】

刚写完第二点，他就轻轻摇了摇头，用铅笔尾端的橡皮擦仔细地将其擦掉，只在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印痕。他不倾向于这个解释。他的大脑很少会进行这种无意义的、带有情感色彩的投射。

就在这时，他指尖无意中再次掠过坛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