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呼延律喉结滚动了一下,点头:“有动静,我立刻到。”
沈沐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,他的步伐平稳,背影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,却异常挺直。
温室的门虚掩着。沈沐推门而入。
温暖湿润、混杂着浓郁花香的空气扑面而来,与门外塞外的清寒形成鲜明对比。
眼前景象,饶是沈沐早有心理准备,呼吸也不由微微一滞。
这是一座极尽奢华的琉璃宫殿。
头顶是弧形琉璃穹顶,可望见黯淡星空。四壁皆是巨大琉璃拼接,此刻内里灯火通明,映照出其中堪称奇迹的布景
——完全仿造江南园林的精致格局,小桥流水,假山亭榭,奇花异草竞相开放,许多根本不该在此地此时存活的江南花卉,在这里却娇艳欲滴,显然是耗费巨资、以特殊方法勉强维持出的虚假繁荣。
而最刺眼的,是正对入口的那面巨大琉璃墙。
墙上并非透明,而是用极其精湛的彩绘技法,绘制着一幅幅连贯的场景——江南的烟雨小巷、熟悉的医馆庭院、书房窗下的侧影,
画中的“沈沐”,神情姿态惟妙惟肖,衣着细节都力求还原,仿佛一段被强行剥离、定格、展示的过往。
崔琰就坐在温室中央的亭子里,面前一张紫檀茶案,红泥小炉上铜壶正发出轻微的“嘶嘶”声,水将沸未沸。
他正在烫洗茶具,动作优雅娴熟,仿佛真的是在等待一位久别重逢的故友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到沈沐独自走进来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反而绽开一个堪称温和甚至带着些许愉悦的笑容,仿佛欣赏一件如期而至的艺术品。
“沐沐,”
他开口,声音在空旷温暖的温室里显得清晰而柔和,“我知道,只有你能找到这里。”
他伸出手,示意周围的一切,“喜欢吗?我按照记忆里你最怀念的江南样式建造、布置。这些花,都是特意从南疆暖谷移来,小心培育。
这面墙上的画……我找了最好的画师,反复修改,力求每一笔都贴近真实。你看,你的过去,我都替你好好收藏着呢。”
他语气中的炫耀与那种扭曲的“深情”毫不掩饰,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沐,期待从他脸上看到震惊、触动、甚至一丝被“打动”的痕迹。
沈沐的目光扫过那些娇艳却透着脆弱的花,扫过墙上那些精美却冰冷的画面,最后落回崔琰脸上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崔琰期待的情绪,只有一片平静的、近乎审视的淡漠,如同医者面对一个症状奇特的病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