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读书

五十 日落江湖白 5（第1页）

陈封闻言这才猛地想起纪清来，只听崔言又道：“却原来纪清自被锁拿，便一心寻死，已是撞了一回墙。只头破血流，却并无大碍，大理寺遂严加看管。因他独居一间，牢房内再无处寻死，他便不肯吃饭。到如今已有数日了。”

陈封一惊，还未及问，便听崔言又接道：“大理寺狱监恐陈太保怪罪，未敢禀报，却也并不敢怠慢。乃命两人日夜不离看守纪清，但见他昏厥，便灌水喂食。是以那纪清性命倒是无忧，只身子极是虚弱。”

陈封道：“亏你记得，我却忘了纪清了。朝廷中有崔默之我方才放心。”

崔言道：“陈太保过誉了。我因想着纪清还未定罪，若无缘无故死在狱中，于朝廷、于太保声名都不甚好。因此禀报太保，要如何处置才好？”

陈封沉吟片刻，道：“你虑的极是，这纪清定不能死了。大理寺虽未禀报，处置也还得当，便仍留在大理寺狱中罢。默之可着人吩咐大理寺卿，这纪清一家，但有一人出了差池，便拿他问罪。教他看好纪清，万不可死了他。”略顿一顿又道：“纪清不过无用书生，我并无意取他性命，只要他看如何改朝换代而已。待日后新朝得立，大赦天下，便放了他一家人。教他在民间看新朝如何兴旺强盛，才知胜负强弱，天命所归。”

崔言叹道：“崇恩这番胸襟，当得天下。”脱口而出，竟不觉换了昔日以字相称。

陈封却不以为意，只微微一笑，道：“看可有人来了，唤人说事罢。”说罢撩动长袍，端起茶盏轻呷一口。

又是整整忙了一日，直到申时方得闲暇。陈封看看窗外日影，笑道：“不觉又是一日，竟要圣上等了整整一日，也是罪过。”说罢起身，整整冠带，道：“我这便去紫宸殿见驾。”

紫宸殿内宫女内侍被围在这院子中已有三日，不能外出，早已成了惊弓之鸟，见门外呼喇喇涌来十数个羽林卫，又见陈封率着吕吉、陈二虎进院，愈惊慌不知所措，纷纷垂头避让，更有几个胆小的，竟双膝一软，跪了下去。其余未跪的见了，愈加心慌，唯恐获罪，便也一齐伏地跪倒。顷刻间，院子中竟跪了十余个。

陈封环视一眼，却也不以为意，径直行至正殿阶下。正欲上阶，却见殿门打开，内侍省紫宸殿左侍禁赵竖从殿内走出。见了陈封，赵竖急忙趋步下阶，又一揖到地，口中呼道：“小人赵竖拜见陈太保。”

陈封笑道：“赵侍禁不必多礼。圣上昨日说要见我，怎奈我不得空，这才来迟，还要烦请赵侍禁为我通禀。”

赵竖陪笑道：“是。陈太保礼数如此周全，着实难得。便请太保在此稍候，小人这便去禀与圣上。”见陈封微笑颔首，便即回身快步上阶，入殿禀报。

只等片刻，便见赵竖又出殿下阶，口中道：“圣上宣陈太保入殿觐见。”话未说完，已到了陈封身旁，早伸出一只手臂去，恭请陈封进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