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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像一声迟来的叹息。
门内,是荒芜的庭院。
假山倾颓,池水干涸,荒草长到了齐腰深。抄家那夜的狼藉早已被时间覆盖,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寂寥。雨落在荒草上,沙沙作响,像无数细碎的耳语。
陈彦踏进门槛。
靴子踩在湿滑的青石上,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的刀尖上。
这里,是父亲最喜欢驻足的回廊。夏夜,他会在这里摇着蒲扇,讲前朝的典故,讲为官的道理。那声音温和醇厚,如今只剩雨声。
这里,是母亲打理过的花圃。她爱养兰,说兰花清雅,配得上读书人的门第。如今兰草早已枯死,只剩几丛野菊在雨中瑟缩。
这里,是兄长读书的凉亭。石桌上还隐约可见当年刻下的棋枰,他曾在这里与兄长相弈,总输,总不服气,总说“下一盘一定赢”。再也没有下一盘了。
陈彦停在后院那口枯井边。
井台边缘,有一道浅浅的划痕——那是五年前,他把妹妹沈薇藏进去时,她的小手指甲无意中划过的。很浅,几乎看不清,但他记得。
他蹲下身,手指轻轻抚过那道划痕。
“薇儿,”他对着枯井轻声说,“二哥……回来了。”
雨声渐大,淹没了他的声音。
忠毅侯沈青云及其夫人、长子的改葬仪式,定在三日后。
地点在城西的归云山,那是京中清贵人家安葬先人的地方。五年前,沈家满门被定罪,尸骨不许入祖坟,草草埋在乱葬岗。如今平反,摄政王亲自督办,寻回骸骨,以侯爵之礼重新安葬。
那一日,天放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