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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平安前脚刚迈进95号院那扇吱呀乱叫的黑漆门,一股裹着冰碴子的寒风,混着尖利的骂街声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:
“嘿!你个挨千刀的丧门星!赔钱!不赔钱老娘今儿让你横着出去!”
贾张氏跟座肉山似的堵在当院,唾沫星子几乎喷李平安一脸。那张刻薄的三角脸憋得紫胀,手指头恨不得戳进他眼窝里。
李平安脚步一顿,真有点懵。刚踩完点回来,灶膛还冷着,这唱的是哪出?“贾家大婶,”他稳住神,脸上挤出点初来乍到的茫然,“您这话…我听不懂啊?赔啥钱?总得有个说法吧?”
“说法?”贾张氏嗓门拔得能掀房顶,震得屋檐上的麻雀扑棱乱飞,“装什么傻充什么愣!看看!看看我家东旭!”她一把将旁边缩脖耷脑的贾东旭薅到前头,指着小孩胳膊上那道浅浅的、刚结痂的划痕,活像指着啥断臂重伤,“都怨你那破桶!好端端杵路当间,把我家东旭绊个大马趴!胳膊都磕破了!血呼啦的,吓死个人!你说,不该赔?!”
李平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瞅。自己那新木桶,确实歪倒在东厢房门口的屋檐底下,离中间那条青砖主路足有两尺远。桶边散着几块碎冰碴子,地上还有道浅浅的拖痕。
他眼风飞快一扫。中院西厢房门口,何大清探出半个脑袋,一脸看猴戏的样儿。前院西厢房,阎埠贵的眼镜片在窗后反着贼光。后院方向,刘海中背着手踱出来,一脸“本官断案”的肃穆。易中海也杵在自家门口,眉头拧成疙瘩,目光沉沉压过来。
呵,鸿门宴开场了。李平安心里门儿清。这是院里这群“牛鬼蛇神”给他这新来的“软柿子”预备的下马威!今儿要是在这滚刀肉面前缩了卵,往后这95号院,他李平安就甭想消停!是人是鬼都能踩他一脚!
心里念头电转,面上那点惶恐瞬间收得干干净净。李平安腰杆一挺,眼神也淬了冰,声儿不高,却字字砸进院里每个人耳朵里:“贾家大婶,您这话可不占理。我那桶,规规矩矩搁我家屋檐根儿下,离着路八丈远。您家东旭兄弟,放着大路不走,专往我家门口犄角旮旯里钻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刀子似的刮过贾东旭那张心虚的脸,声儿陡然拔高,带着少年人那股子冲劲儿:“咋的?瞅我家没人,想顺走我这新桶?结果自个儿手脚不利索,绊倒了蹭破点油皮,倒打一耙讹上我了?”
他环视一圈院里那些或明或暗的窥探目光,声音带了点委屈,更多的是寸步不让的硬气:“合着你们四九城的老少爷们儿,就这点出息?专挑外地逃难来的半大孩子捏?当我好欺负?没门儿!”
这话一出,院里空气顿时一滞。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刘海中的“官威”脸僵了。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了死疙瘩。
“放…放你娘的狗臭屁!”贾张氏被戳了肺管子,脸涨成猪肝,浑身肥肉直颤。她横行霸道惯了,哪受得了被个“小崽子”指着鼻子骂贼?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理智那根弦彻底崩了!
“小畜生!老娘撕了你!” 贾张氏一声怪叫,活像头发疯的母野猪,铆足了劲朝李平安猛撞过来!那架势,真撞实了,能把人怼墙上去!
李平安早有防备。脚下不动声色一错,身子轻飘飘往旁边一闪,快得只在人眼里留道虚影。
“哎哟——!”
贾张氏全力一扑落了空,巨大的惯性带着她往前猛冲。脚下不知是踩了冰还是腿软,“噗通”一声巨响,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!脸朝下拍在冻得梆硬的地面上,当时就啃了满嘴泥!
“哇——!” 杀猪般的干嚎瞬间炸翻了四合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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