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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韫曦嫁去江右,孙嬷嬷也义无反顾地跟了去。在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眼见公主受了委屈却无处倾诉,孙嬷嬷几次三番想为她出头,可那时皇帝病重,山高水远,再无人能为公主撑腰。
孙嬷嬷帮韫曦出气了几次,却反被婆母常氏寻了由头,直接锁进柴房里。王亦安的母亲也是世家大族出身,可是面慈心狠,对韫曦十分不满意,但是她毕竟是公主,便拿孙嬷嬷撒气。那日天寒地冻,柴房阴冷潮湿,孙嬷嬷年岁又大,等她费尽周章将人救出来时,整个人都烧得糊涂。
韫曦记得,她跪在床前,握着那双老手,心头的慌乱几乎要将人撕碎。那是她在世上最亲近的人之一。
然而,孙嬷嬷终究没熬过那一场病,临终那几天还一直和她说自己没事儿。
可最后,孙嬷嬷客死他乡,孤零零一人。
后来还是陆骁帮她给孙嬷嬷收了骨灰,带回京都安葬。
“这有什么难的,”孙嬷嬷听了公主的话,心中稍稍沉淀些,笑容亲切地说,“待会儿嬷嬷便去给公主做酥饼吃,别着急,还是和以前一样,桂花馅儿,多放点芝麻。”
韫曦笑了一下,歪着头,拉着孙嬷嬷的手满心欢喜。
孙嬷嬷看她这模样,心底一软,迟疑了一下又问:“公主这几日好像有心事,是不是听说宫里要议婚的事了?”
韫曦一怔,思忖了一下,是了,这个时候,父皇大约已经开始考虑她的婚事了。
上一世,她懵懵懂懂,只听周边所有人都说王亦安如何出身名门、学识过人、品貌兼优,是京中女子梦寐以求的良配,故而也是懿宁公主驸马的不二人选。
她没什么主见,也是随波逐流的性子,和王亦安几次接触不曾厌烦,便没有多想,父皇一和她说,她就红着脸答应了。
可即便她是父皇膝下唯一的公主,因着对母妃的念念不忘,所以对韫曦爱屋及乌、多有怜惜,可在权势的天平上,她终究只是那枚被摆上的棋子。
王亦安被选中,不光因为他清俊稳重,更因为他背后盘根错节的王家与常家,根基深厚,能在朝中起到微妙的平衡。
她想起前世在江右那几年,满腹憋屈,远在江右,无人庇护,她虽是人人敬着的公主,却要事事看人脸色。常氏那张笑脸背后藏着的刻薄与算计,她再清楚不过,王亦安虽然对她还算不错,可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在她受了委屈的时候言语上的安慰。他为官勤勉,事无巨细都要过问,再加上常氏的扭曲心态,王亦安也不愿在家中停留,三年婚姻,夫妻两人见面次数寥寥无几。
想到这儿,她暗暗在心底发誓:这一世,绝不能再走那条路。
父皇疼她,至少在一时半刻间,她可以倚着这份疼惜,拖延婚事。等她找到陆骁,她就去求父皇赐婚。
陆骁陆骁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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