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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1)留在青春边上——也许不是想参与,只是还不愿离开(第2页)

她轻轻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在桌上。茶杯里的绿茶已经凉了,她抿了一口,苦味清清淡淡。

她想起陈树醉酒那晚说“我想靠近她”,想起马星遥站在她家门口低声说“我不想回去”,想起王昭咬着牙不肯承认的心动,也想起刘小利那句“我怕她被别人抢走”。

她明白他们每一个人,都在自己的青春里,用最拙的方式努力靠近别人,也拼命维护一点点不被看穿的尊严。

但她更明白——她帮不了他们解题。

她只是那个在他们的生活边上,放盏热茶、给条毛毯、偶尔帮忙翻一页草稿的“大人”。

也许他们将来不记得她在那个深夜里为他们煮过面、不记得她说过哪句安慰、甚至不记得她叫什么。

但那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,他们曾在青春最摇晃的路上,有过一个角落,是亮的,是安静的,是可以短暂落脚的。

胡静转头,望着窗外阳光落在街角小树上。

“你们长大了,就会明白——生活不是非黑即白,很多时候,能让人安心的,从来不是解释,是那一顿饭、一杯水、一句不动声色的‘来,坐下吧’。”

胡静挂了电话,坐在沙发上安静了几分钟。阳光透过百叶窗,落在地毯上,像一张泛黄旧照片,斑驳、温和。

她没动茶几上的绿茶,早就凉了。只是起身,走向走廊尽头。

书房的门,平时她锁得紧。连保洁阿姨来都不会碰。今天,她打开钥匙扣,找出那枚灰色的小钥匙,在门口停了一会儿,还是轻轻转动了门锁。

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
书房不大,两面书架却码得满满当当。教材、练习册、模拟题、卷宗盒,从高一到高三的书全在。贴着年份的书背有些已经泛黄,便签纸一页压着一页,边角起了毛。

书桌上放着一盏老式台灯,一摞削好的铅笔,签字笔整整齐齐,还有一张旧准考证的复印件。抽屉里那本《高考语文终极训练》被她翻得最旧,中间一页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字:“第72分,差的永远不是努力。”

她指腹慢慢摩挲着那行字,眼神平静,没有遗憾,却有一种隐隐的遗憾之下的平静——像某些事,早就认命,但还是不肯彻底放下。

这些年,她一直坚持每年以社会考生的身份报名参加高考。不是为了什么证明,也不指望改变命运。她只是想补回那段她没读够的课本,没写完的卷子,没穿够的校服。

她喜欢校园生活。不是“清华北大”的那种,而是下课铃一响、一群人抢着去打豆浆,晚自习偷吃零食被老师抓住那种。那才是她一直向往的“青春”——不是奋斗,而是属于一个年纪的,日常。

胡静从十二岁起就没机会再坐进教室。她的人生,是夜市的灯、KtV的打工、还有写不完的入库单和欠条。但她心里那个还在读书的自己,一直没走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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