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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这一次的出现,让春鸢惊异不已。
她穿街追到桥上,他的名字自他身后响起,人与车自她身后抛去。
春鸢的泪水散入流云风清,珠玉为之残碎,不翠的柳成为了魂魄,轻委到她裙边,要勾走她的一束苍葭,先被邱雎砚牵过手离开了桥。他重新帮她披好那件围巾,又挽过她耳边的乱发笑说很合适她。
“少爷也是……”春鸢抬头痴看,他的眉目难温,她早已习惯了,“我以为像这样的分别会很久,你来找我,小姐会难为情的。”还有于莫莉,可她没有说,一瞬的钟情就低垂了,目光随之落下,倒不为伤情,像是她这样的小人推翻了供桌,烛台倾倒、瓜果跌落,背叛了她们的敬奉。邱雎砚相扣住她的手牵放进他的黑色大衣口袋里,带她朝前走去,边走边语调淡凉地回答:“与我在一起,不应有所顾虑。”下意识的,春鸢想抽回手而被用力禁住,这一个动作才让邱雎砚轻轻一笑:“你仍在顾虑,将我刚才的话当作了耳旁风。”
春鸢不理他的话,反正他总会再追究,他很记她的仇,常常说她不听话。她这番到是无所顾忌地转移了话题,问他怎么会来到这里。
到此为止,茶楼上仍坐在那个位子的陈槐延用眼睛读着这一幕,从春鸢奔走起始,到她的形影掩映柳间,那个男人为她戴上一副白玉耳环,又拭了她的眼泪说了什么,她连连点头,直至两人的消失。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,只得一个身形高挑的轮廓,气质是不落俗的璧人佳客,西式装扮定是受过不同于本土的教育,总归身份非凡,却与一个乡下的野丫头如此亲密,他不禁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,也对春鸢产生了更新鲜的兴趣。
“有要见的人,不过既然遇见了你,他也不重要了。”
听见“不重要”三个字,春鸢就没再问了,稍稍放下了心。轮到邱雎砚反过来问她,她将一切都道出了口,而邱雎砚专注聆听在侧,捕捉到“陈槐延”的名字,想来这片天地是否太狭窄。春鸢既已认识了,他也不打算告诉她真相,最好这一面也是她与陈槐延的最后一面,“我希望你能忘记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春鸢想到江升,邱雎砚纯粹不喜欢他,可她跟在邱绛慈身边,很难不避免江升奔邱绛慈而来的时刻,久之他能够毫不避讳地对邱绛慈说,春鸢有风情,却不在他这里,邱绛慈被江升救过一命,但恩归恩,也不妨碍她笑他算个什么东西。邱雎砚眼中,江升的言语不过自巧,却从未阻拦她对此的来去。她不知道陈槐延的目的,而她正暗自与邱雎砚试比,凭什么依恋他的女人那么多,待她的男人却没个正经。
“看来我还无法满足你。”
邱雎砚忽然停了下来,停在一面高长的红墙下,充满了矜重,春鸢想知道墙后是什么地方,可邱雎砚正低头注视着她,沉静而晦深。春鸢看不透,抵不过片刻,就不敢看了,哪怕埋首到胸前,头顶也一片灼热,他刚才说的什么,早已四大皆空了。邱雎砚不由轻笑一声,“走吧。”
穿过身前这条长街的对面小巷里,座落了一间绕水而建的宅子,走过几步长的石桥抵达深锁的门后,春鸢才重新抬起头,这里不比南京的宅子大,却隔着面前一片堆迭的山石,周遭与其后的亭台楼阁尽有,似雕入核中的玲珑。
“少爷,这里也是你的家吗?”春鸢又想起她在云水巷的家,那里破旧、狭窄,是爸爸娶第一个老婆时,爷爷还活着,尚且有余钱拼拼凑凑买下的屋子。后来大老婆生下一个儿子后,带着孩子跟人跑了,爸爸才又娶了她的妈妈,此时已经是苦日子了,而她理应有一个哥哥,可她从来没见过。听妈妈说,那是一个有脾气的女人,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辣,但会来事、哄人,酿得一手好酒,她离开是因为年轻时差点当上了太太,之后认识了一位常来买她酒的客人,甘当了一个三太太。
“从前买下的,一直由守宅的人打理着,我想以后我们没有分开,那么我会想来到这里看看。”邱雎砚带着她往西边的长廊走去,西风紧,廊下卷过几片紫红色的花瓣,“紫薇快要凋零了。”
第一句话让春鸢惊异,不管当中历经了什么,是爱是恨、是咸是涩,他们的确没有分开,又依照轨迹的,他来找了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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