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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重的敲门声像是用铁锤直接砸在你的太阳穴上。
你猛地惊醒!心脏狂跳,冷汗瞬间浸透内衫。是樟木箱?不!声音清晰无误地来自厚重的铁门!洞外通道传来的!
谁?住持?还是七阁债的下一道催命符?
你屏住呼吸,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美工刀上,一点一点挪到门后。
“林……师傅?”一个极其低微、带着浓重哭腔的女人声音从门缝挤了进来,颤抖、虚弱得像风中烛火,“求您…开开门…救救……救救我的娃儿吧……”
女人的声音?
你绷紧的神经稍缓,但仍不敢大意。拉开铁门门栓,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缝。
门口站着一个女人。
很瘦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过于宽大的旧蓝布褂子,几乎撑不住骨架。脸颊凹陷,肤色蜡黄,嘴唇干裂毫无血色。凌乱枯槁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,露出的那双眼睛——红肿、布满血丝,眼袋浮肿乌青,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和几乎要崩溃的疯癫,那是一种被绝望反复碾压后的歇斯底里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褪色暗红的旧棉布层层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,像个巨大的襁褓。但她抱得极其别扭,手臂僵硬,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远离那个包袱,又死死箍住不敢放手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混合着汗水、劣质肥皂和……一种极淡极淡却挥之不去的腥甜铁锈味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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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师傅……”女人看到门开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“他们说……他们说只有你能画……能救我娃儿……”她双腿一软,像是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就要往地上瘫倒。
你下意识伸出手,扶住了她冰冷僵硬的胳膊,把她半拖半扶地拉进画室。
昏黄的灯光下,女人像一片被抽干了水分的叶子,靠着冰冷的墙根滑坐在地,大口喘着气,眼睛死死盯着怀里那个用红布包起来的包裹,如同盯着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那股奇异的腥甜铁锈味,正是从包裹中散发出来,混合着防空洞本身的阴湿霉味,形成一股令人心头发毛的怪异气息。
“怎么回事?你娃儿怎么了?”你拉开距离,皱眉问。
女人猛地抬起头,枯槁的脸上肌肉抽动,红肿的眼珠盯着你,声音拔高,变得尖利刺耳:“我的崽!我的崽没了呀!被人……被人吃掉了啊!”她情绪骤然失控,干枯的双手死死抓住怀里包裹的两端,用力摇晃着,像一个疯子在对某种虚无之物哭诉,“就在我肚子里!好好的!六个多月了!就在那个天杀的‘仁心诊所’!他们说是个死胎!说给我处理干净!可我知道不是!它不是死胎!我感觉得到!它还会动!它是在我肚子里……被人活活掏出来吃掉的啊!”
她尖利的哭嚎在逼仄的画室里回荡,撞击着墙壁,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。汗水从她额头滑落,湿透了额前枯黄的发丝。她猛地低下头,用指甲发黑、指缝污垢的手,神经质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自己凹陷干瘪的小腹位置,声音变得低沉、怨毒、如同诅咒:
“它恨我……我知道它恨我……它变成鬼了……一个吃胎肉的鬼……它就在这儿……它天天在找我……它饿啊……它要找吃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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