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浮云苍狗又平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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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才惦记凭空得来的午饭已久,没有等那随口一提的唱曲姑娘,早早地动了筷。
在他想来这酒楼幕后的话事人定是不怀好意的,多半有求于他身后的道人,就是不知怎么正巧蹲到他的。
桌上刚上的饭菜还在腾腾冒着热气,馋人的香气引得张才空空如也的肚皮咕咕作响。
一阵风卷残云后,张才砸吧砸吧嘴,蹙眉剔牙,琢磨着口腔里残留的味道,可惜连这汤盘都给舔了干净,没有留下回味的空间,只叹是自己饿急了,下次吃上这么一顿不知在何年何月后了。
意犹未尽之余,他捧起碗还想再去后厨里探探口风,忽然听闻清脆弦响,徐徐渐进,连绵不绝,料来是久等的正主登场了。
只是张才一介俗人,哪来的音乐细菌让他品味这正声雅音,他跟着声响摇头晃脑,只是连拍子都没找对。
声音由缓而急,张才想着奏乐之人怔怔出神,手中饭碗不知何时放下,听得叮咚两声,房门自开。
张才收回发散的思绪,看向眼前这高调登场的来者。
来人一身艳红长袍,耳饰项链不一而足,俗丽之余更显病态,让人不难想象这酒楼出自谁的手笔,乌黑长发高高盘起,略施的粉黛难以掩饰眼角的几缕细线。
见此妇人,张才不由感叹:“少侠好臂力。”
这妇人面上不悦一闪而过,悄然把单手提起的琵琶放下,尴尬笑道:“师兄说笑了。”
“这琵琶声当真是铁骑突出刀枪鸣,银瓶乍破水浆迸。”张才没有理会这妇人对他的称呼,先是恬不知耻地及时抄上一段突出自己的问弦歌知雅意的音乐水平。
妇人不知这人是从哪听来的不应景曲评,点头应和道:“师兄博学多才,师傅多有提及,每每闻知,师妹自叹不如。”
她眉头一皱,恍若惊觉,又道:“小女名为庄柔,是师尊座下不成器的一位,得知没有得道成仙的天分,早早行了这商贾之事。”
明明看上去比我年纪大上不少,却自称小女么......
“我早知我资质愚钝,多年来境界更无精益。我也知我这喜静不喜动的性情在修道上是不适宜的,别人的一片坦途于我而言多是心境不够,不能像师傅那样有经天纬地的才能,然而我终究是他的弟子,现在除了责怪自己学艺不精也别无他法。”
张才摆了摆手,无奈道,不具备谪仙的心态,住在山上的这些年里丧气话自是积累了不少。
庄柔眼波流转,嘴角噙笑道:“师兄的能耐想来是和常人不同的,师妹也没有什么修道的天分,不过这些年来还是习惯了和这些商人打交道,不经意也染上了一身铜臭味,往后师兄你要是得道了,还请多来照顾师妹的生意。”
“这话倒是过分抬举我了,我对我的斤两还是清楚的。”
张才微笑自谦道,低头思索一会,继续开口问道:“你也知道师傅他老人家看的远些,他除了让你在今时今地等我,还交代了什么要紧事吗?”
说完,张才看着庄柔眨了眨眼。
庄柔略微一滞,有些犹疑不定,脸上表情不变,微微躬身,仍是那副柔弱作态,回道:“我虽然不讨喜,但和师傅相处得久了,他也指点了我不少。一次他偶然提及过,我在这经商一途上,只要没有出过大的差错就会一帆风顺,不过命里有一劫难绕不过去,得需贵人相助......”
张才心里暗笑,那老道对他的亲徒弟都没有这么大方过,又怎能给你算得这么详尽,不过脸上不显异样,叹气道:“毕竟师兄妹一场,我倒也想帮你应劫,可我又哪是什么贵人,师傅他也说过我命里可不会有劳什子紫气。”
这番说辞倒是正合庄柔算计,她低声恭维道:
“师兄可是修道的,当然不屑有这俗气。”
她摇了摇头,转而问道:“师兄你可知隔壁府里住的何人?”
打开这间包厢的窗户,张才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,沉默着表示不知。
“此间常人都知这府主人不好相与,可具体身份如何又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,多是些上不得台面的,想要巴结权贵又不得其法。”
庄柔叹道:“住在那府里的公子若是个安分守己的主,也不会来这穷乡僻壤讨些好处,差事即使不累人,却多耗时间。”
张才心中称奇,这样看来这府中那位倒是个能成事的,只是不知所图何事。
庄柔话锋一转,继续说道:“寻常人等自是见不得,但师兄你自是非同寻常,而且还非你不可。。”
张才了然,知道这蹭饭不易,喃喃道:“这莫非也是师傅他老人家的原话?”
庄柔浅笑一声,说道:“除了他,还有哪位神通广大到这般境界?”
张才有些疑惑,这妇人言语处处矛盾,却又知之甚多,若是不知那道人性子的,在这多半也被唬住了,可她要是是城主府那边的,又何必大费周章地请我入瓮,他们难道期待我也有几分通天彻地的本事?
他摸着下巴,敛住笑,试探道:“毕竟同门一场,愚兄不才,若是能帮你渡过此劫自是再好不过,可我又如何能帮得上你呢?”
庄柔大喜过望,盈盈笑道:“只要师兄肯帮忙那当然是手到擒来。
“这城主性子古怪,若是知道我和师兄的关系反而可能心存芥蒂,只消师兄找个合适的借口登门造访即可。”
借口?正巧有一个。可哪来这么巧?步步算计,这倒是符合那人的一贯作风......还是先去看看这城主是何等人物。
张才摇摇头,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如此简单那自然再好不过,且温壶酒,某去也。”
庄柔谨然,微微欠身恭送张才远去。
“快了,就快了......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张才忽的折返,腆然一笑,伸手要钱:“师兄出门时急了些,以至于囊中羞涩,还望师妹接济周转一二。”
庄柔松了口气,她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这些黄白之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