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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不知道为什么,她更想念那只硬的手。
“我不该说这些,但有些话,总要有人说。你还小,很多事不懂,但你要记住,你的根在哪里,有些距离,不仅仅是地理上的。”
俞琬点点头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她能说什么呢?说“我明白”,说她懂得那些地图上的箭头意味着什么?
她什么都懂一点,又什么都不愿懂。她只知道,自己今年十六岁,第一次喜欢一个人,只知道那个人在很远很远的佛罗伦萨。
周瀛初叹了口气,把一方迭得方正的手帕放在她手边。
“春节这几天,使馆会来了不少年轻人,都是优秀子弟,多和他们接触接触,聊聊天,跳跳舞。你父亲也说了,让你多认识些朋友。”
他顿了顿,“不是为了什么别的,就是……让你知道,你不是一个人,你有同胞,有一个等着你回去的地方。”
说完,男人轻轻带上门,走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俞琬一个人,她呆呆坐在窗前,看着柏林灰蒙蒙的天空,雪花一片片落下,落在花园里、屋顶上,落在这个她仍然觉得陌生的城市里。
周哥哥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响:“有些界线……从出生那一刻起,就已经划下了。”
她和他之间……也有这样一条线吗?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把这个不属于她的城市,慢慢染成一片茫茫的白。
那天晚上,俞琬失眠了。
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。明明身心俱疲,却半点睡意也没有。
脑海里回荡着那些字字句句,“你是俞将军的女儿。”“他的忠诚属于那个政权”…..
可迷迷糊糊间,克莱恩的脸又浮上来。
她想起楚格峰下那个暴雪夜,清晨从他怀里醒来时,他近在咫尺的脸。那时候,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党卫军军官,不像什么希姆莱的副官。他看起来。只是一个守了整夜、眼底带着淡淡疲惫的普通人。
她翻了个身,轻轻呜咽了一声,把被子蒙到头上,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立场,未来,国家,这些词像山一样压下来,太重了,重到她十六岁的心脏一时间几乎承受不住。
那我呢,她无声地问,我的感受呢?
没有回答,只有窗外的风雪,呜咽不止。